移除盘古：为什么你应该停止在中西文间使用空格

下文将\u0020（ ）称为“空格”，将中西文间距称为“空白”。

一直以来，在中西文混排的场景下，一些人习惯在中西文间插入空格来分隔——即所谓“盘古之白”。据pangu.js的说法：

汉学家称这个空白字符为“盘古之白”，因为它劈开了全角字和半角字之间的混沌。另有研究显示，打字的时候不喜欢在中文和英文之间加空格的人，感情路都走得很辛苦，有七成的比例会在34岁的时候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婚，而其余三成的人最后只能把遗产留给自己的猫。毕竟爱情跟书写都需要适时地留白。¹

我不推荐这么做，并且已经在近期的commit²中移除了本博客所有中西文间的空格，同时启用text-autospace。排版的需求是插入（通常为1/4个汉字宽度的）空白，这确实没错，但手段不该是空格。

空格并不对应着空白。首先，空白本身的宽度是可变的，可以出于标点挤压而改变，不一定是1/4。oooooohmygosh在Adobe Illustrator中的做法是，将中西文间距最小值设定为 1/8个汉字宽度，最大值设定为1/2个汉字宽度³。其次，就算定死要一个1/4的空白，一个空格的宽度也并不一定对应着1/4个汉字。例如在中易宋体（SimSun，Windows里的“宋体”）和绝大多数等宽字体里面就是1/2个。你并不知道读者的系统和字体是什么，所以你无法保证空格的宽度。

插入空白应该是排版引擎的事，而不是一段纯文本里该做的事。如果你会嘲笑那些“手动加空格进行文字居中”的人，那么你也应该嘲笑那些“手动加空格实现中西文间距”的人——因为这两种人干的是同一件事情：企图在纯文本里做排版引擎做的事。

——但手动插空格是迫不得已，是因为引擎不支持。对吗？不对。因为Microsoft Word支持、微信支持，因为iOS上所有原生组件都已支持，而浏览器们也终于在2025年支持了。Firefox 145（2025-11-11）和Chrome 140（2025-09-02）引入了text-autospace属性，将其设置为normal，即可让浏览器自动在中西文间加入空白。text-autospace目前默认值不是normal（默认不启用），但在未来会是⁴。启用以后，浏览器会自动在中西文间加空白。

——至少手动加入空格是兼容性最好的做法——也不对。至少在web领域，它并不向后兼容：目前手动加入空格会阻碍浏览器的text-autospace发挥作用⁴。根据标准，text-autospace可以指定replace属性，将中西文间的空格替换为内置空白。但这一特性目前只是标准，暂没有浏览器实现之。考虑到HTML中的空格逻辑本就一团乱麻，这个特性很可能会被长期搁置。

你也可以试试在其它支持自动空白的环境里试试“自动加空白”和“手动插空格”的区别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，自动空白和手动空格产生的行为都是不一致的。

总而言之，现在在中西文间插空格的理由已经很不充分了。除了在那些仍然不支持自动空白的环境以外，也许就剩下一个理由：作为语法上的分词点，而不是作为排版上的空白——换言之，在中西文交界点上，遵循西文的习惯，在单词间插入空格。这就见仁见智了，暂且不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