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一个读者好奇我对LLM的看法。总地来说比较零散,写了好几篇,都觉得不适合发。也许“言论选”是一种更适合的形式。故在此选编我对LLM相关言论,不定期更新。
其一
我对前端和工程化的梦想随此模型1破灭,UI / UX / DX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正在解体,我现在只想救我自己。
——《某前端私人医生回忆录》2
其二
当代码编写的工作由Agentic Coding代劳,当各系统的接入被skill解决,以至于Agent完成“PRD-设计稿-后端-前端-端到端验收-端到端测试”的闭环后,问题回到了“人”身上——人来提需、人来对齐、人来跟踪整个工程。“人”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作为“决速步”,这就意味着从长远来看,人的认知负担将维持不变——当每人的认知负担有所变化时,公司会通过调整员工数来调节,使每人的认知负担维持恒定——改变的只是认知负担的来源。研发侧的精力将由代码编写转向工程管理。
——前提是你能留下来。
其三
无论是键盘输入还是语音输入,都是一个需要人来主动进行的事情。而只要是人主动进行的事情,就意味着有大量的隐性知识会被忽视。因此,输入变革的下一步,就是从显性知识过渡到隐性知识。想获取这些隐性知识,就需要有更细致的信息收集方式:从用户主动输入,发展到Agent主动收集计算机使用史——也有其它的理由让厂商这么做。
其四
LLM对中国相关领域就业的冲击一定会大于美国。原因在于中国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高质量发展阶段,有大量领域本就是“够用就好”,未来还会有更多东西“够用就好”——而这正是LLM所擅长的。
中国没有像日本那样的高度细分的市场结构,而是以大而全的垄断寡头为主——所谓“统一大市场”是也。由于威权统治和从未放松的言论与社科管控,中国也没有能力进行市场细分,LLM“取代”起来也就更加容易。
其五
在增长阶段,中国模型永远不可能领先。基础不牢地动山摇,靠蒸馏和工程优化确实能跑出差不多的分,但这也就意味着永远只能当追赶者,只能做工程优化,而不可能有任何“开辟新领域”级别的创新。
国内模型有个坏习惯,网络搜索资料时喜欢用中文,结果就是搜索出来一堆垃圾数据被污染
这也是我说中国模型永远不可能超过美国模型的原因之一。他们可以拿搜索结果作为信源,现在各模型已经这么干了,未来可能是知识外置的时代,权重里只编码基础常识和推理能力,而具体的知识则通过外部搜索获取——那你看看中国互联网上都是什么嘛.jpg
也正是如此,我对蒸馏问题持一个完全中立的乐子态度。一方面美国厂商不做人,拿训练数据时无视版权,拿完数据之后又拿版权卡人脖子、搞垄断。但另一方面中国厂商欲垄断而不得,既要享受专制国家给自己带来的国内市场优势,又要拿开放世界互联网的多样性来训练模型。现在知道鼓噪人家不让你蒸馏了?那国内厂商互相爬虫、反爬又算什么?个人爬数据要扣破坏计算机系统口袋罪、厂商互相爬是公开秘密,这又算啥?
至于迪普希克员工说的什么“我们搞出来就是共产主义,Anthropic搞出来就是赛博朋克2077”,我看差逑不多,把中国厂商真放到SOTA的位置,第一件事就是作恶。一个重资产的行业说自己要搞共产主义,天底下最大的笑话。
开放世界互联网对个人创业和开发者是很友好的,虽然垄断程度不断提高、作的恶也越来越多,但绝不可与中国的备案和“信息安全”要求同日而语。经济不断上行的中国不可能撑起“国模”的市场。这也就意味着,模型只有出口开放世界才能获取足够的用户基数——因此他们最终还是要出海的。出海就意味着面对顶尖模型的直接竞争,而在没有(这次是美国主动立的)防火墙保护的情况下,这是必败的。
综上,国模将永远是追赶者,只要LLM仍在增长,那么中国必败,毫无悬念。上述结论还建立在当前中国监管对模型厂商较为网开一面的基础上。只有当基础模型训练放缓,中国才能慢慢追上来,并可能凭借一点工程优化而取得小优势。
其六
机器学习只是用不同的方法拟合期望值,问题在于定义期望值。这也是集中式计划经济的问题——“治理优化”与政治挂帅的问题。
社会的治理当然可以被无限“优化”——取消地铁安检是一种“优化”,社会化抚养也是一种“优化”,解决“钱从哪来”当然是一种“优化”,甚至改变“钱到哪去了”也还是一种“优化”。问题在于,谁来取消?谁来决定?怎么决定?这就不再是治理问题,不再是“优化”的解决范畴,而是始终被隐藏在幕后的政治问题。无论“治理”怎么“优化”,无论生产力怎么增长,只要人民无法主导生产生活资料的分配,所谓的现实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就是永不停歇的地狱。
Footnot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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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理解为你正在阅读这篇文章时的前沿模型(SOTA)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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梗自李志绥《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》。 ↩
